“小树,我不要这么多!”天书毫不犹豫的就推了回去。
宋昭树立刻摇了摇头,“星城是大城市,消费开支都很大。这一万块钱你先应急,更多的过几天我想办法再给你。”
“不——”
“天书。”
宋昭树澄澈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。
曲天书是不可能会接受他的钱的,可是现在,如此真诚的眼神,竟然让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。
见她这次没有直接拒绝,宋昭树立马补充,
“这些年我们一直生活在一起,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的家人了。现在你朋友又危险,你就拿着吧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,反正我这钱留着也没用,不如给你,花在刀刃上。”
……
曲天书最终还是没拒绝。
上车的时候,她回头恋恋不舍地看着这个小渔村。
虽然,这里很贫穷,甚至在别人的眼里看来可能还有点“破”。但曲天书丝毫不觉得这个地方有什么不好,
相反,这里什么都好,空气很好,大家很热情,生活方式也接近生活的本质。
更重要的是,这里,是她生活了整整四年的地方。
村民听说她要回去,纷纷都绑着头巾站在车站门口车尾后面向她微笑挥手致意。
天书也挥手,只不过,她没想到的是,人生中的每一场缘分都是上帝安排过的。
她这一走,就再也没有回来。
……
星城,小湖村中一所普通的医院。
天书到达这里已经是三个小时后。
南是四季咸宜的季节,星城现在却已经是坠入零下的冬季。天书来得太急,全身上下连大衣都没有穿,只有一条长裙,冷得发抖。
“婠婠……”看到女人的第一眼,曲天书哭了。
她是那么的虚弱,虚弱到连命都没有了。
她还记得,当初在电话里听到医生说,有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昏倒了,病危,没家属签字。
他们也不知道联系谁,搜遍她全身上下,只有钱夹里一张小男孩的黑白照片,还有一张曲天书可能五年前还是十年前的名片。
刚巧有人认识她,所以就找到她电话给她打过去了。
只不过,当她问及治疗费用时,天书却再次尴尬了。
医生查不出来婠婠身体究竟是什么病,只是说她身上上下毛病实在太多,开刀也不能再开,就算能开,这个医疗费用她们也承担不起。
曲天书在床边看着她,亲眼看她一天比一天虚弱,她自己的情绪也慢慢一天比一天崩溃下去。
这些年,千金大小姐凌厉气盛的锐气已经被打磨很多了,曾经强弩之末的名牌奢侈品,现在也基本上都消失。
曲大小姐穿的都变得普通了,但依然时尚富有质感,美貌依旧。
她不厌其烦的照顾着简陋床上沉睡的女人,天气很冷,屋里烧着个暖炉。可婠婠手还是那么冷。冷到不像有生命。
终于,天书再也没有忍了。
走到平房外,打了个电话,
“喂,秦星城。”
“是我……曲天书。”
……
婠婠的一场病,把曲天书带回了星城。
而真正让女人回到俗世中熟悉的日子的导火线,却是仇恨。
是的,仇恨。
四年前害得她家破人亡的所有人,她一个都没有忘。
李军,云逸,以及那个不知道是谁却用枪杀了爸爸的人。
她会让他们一个一个下地狱。
……
星回夜总会。
曲天书身上的一万块钱,这几天为了余婠婠的医药开支,已经全部用掉,
秦星城是什么样的人,当初在小湖村门口就看出了她处境窘迫,直接就让助理给她开了一百万的支票,但是她拒绝了。
四年了,四年的时间,足够可以改变一个人。
起码,她不会再像四年前那样走投无路只选择去投靠一个人,
投靠别人的结果,下场就是这样。
她现在也不会像之前一样,觉得在夜总会工作是什么羞耻的事情。
只要不台,那就是利用自己美貌优势挣钱而已。
面对昔日的豪门朋友,更不可能抬不起头。
贵气,就是满足后那一点淡淡的倦怠感。以及成熟自信后眼底那抹丧丧的疏离。
……
叶昇从洗手间里出来。
男人身份尊贵,生意场上从来不需要他亲自猛喝什么酒。
只是这几天他刚刚继承财团,应酬难免有些多。有些场面,还是要做到。
夜总会的男女洗手间是通用的,两排中间一排很大的盥洗池,叶昇对着镜子整理西装,蓦然就看到墙角一个熟悉的身影。
她好像是喝醉了,一边用冷水拍自己,一边漱口。克制着自己想要吐的冲动。
男人的目光视线被那完美没有一丝瑕疵的背影弧线,还有无官侧脸,彻底吸引住,
那高颂精致到不似亚洲人的鼻子侧脸曲线,一下子,就让他认出,它那消失了整整四年的主人。
叶昇系领带的手停住了。
“小曲——”
就在这时,一个猥琐意味深长的中年男人声音响起。
女人一瞬间僵硬了一秒。
发自内心的排斥是很难遮掩的,深不透光的无人角落,叶昇于反光镜中注视着这一切。
“小曲,怎么去了这么久啊?卡里人都等你呢!”
只见女人笑着强行遮掩下去方才还在隐忍的不适和苍白,堆着笑,
“王总,你们先玩嘛,我马上就到了。”
“别忘了你还欠的那两杯啊!”
“不会忘,不会忘,我能逃到哪儿去啊……”
曲天书笑着,明媚的笑像纠集了星河的璀璨,
风尘到极点,也疏离到极点。
王总说着就走了。女人的笑容一下子寡淡下来,又在洗手台前扑了自己几下,才抬脚离去。
一双笔直的西装裤腿挡住忽然挡住了她的去路。
如此有型的身体,天书愣了足足三秒,才接受了现实。
女人一绕直接准备就走——
“——你能逃到哪儿去?”
顺着接她一句话从男人菲薄的唇里吐出。四年过去了,她成熟了。他也内敛了。不再像以前那么乖张轻狂,而是有了一个三十岁男人应该有的深沉。
“请你让开。”
“不让。”
厚起脸皮来的功力还真是一样一样的。
曲天书忍着脾气,她不是没有做过设想,时隔多年后再见叶昇一定要平静,可是只有亲身经历了之后她才知道,她做不到。
他是见证过她最多狼狈的人,
也是在她走投无路时,最让她看清自己的卑微自己的无能的人。
每每看到叶昇,她都会想起自己那段黑暗岁月里最不堪的回忆。
最不堪的自己。
“为什么?凭什么?”
“——凭我看上你了。”
天书听到这句话都快笑了。
但她没笑出来,只是唇角勾着讽刺的弧度,那个弧度实在称不上是笑,
“你看上我?你想买我?”
“不——”
叶昇说着,长腿上前一步,手不容置喙的挑起了她的下巴,
“你,我已经买过了。所以现在,你还是我的……”
有病。
天书一把推开他的手指直接就走了,
“叶先生,我很忙。如果有兴趣,请写好价格再来跟我预约。”
说完这些话,天书自己都恶心把自己弄成了一个明码标价的“商品”。
可是她知道,面对这种恶心的男人,就要用这种恶心的办法。
现在她爸爸已经都没有了,就算饿死街头也不是什么大事,她还怕什么呢?
……
夜总会里喝到吐,出来的时候,已经是凌晨三点。
这时的曲天书已经连路都走不稳,不像别的小姐,几个人合租在一起姐妹之间还有个照应。她是新来的,没有人照顾她。
还有一个原因,就是她太漂亮了,今晚抢了她们的风头。
她们巴不得她在路上出事。
不过越是这样,她就越不会让自己出事。
比起那几个可能还是大学生满脑子只有化妆品还有奢侈品的小姑娘,天书已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了,这种时候,她不会让自己倒下的。
零下的冬夜,无人的走道。
天书用了这几天赚的钱给自己买了一件大衣,三百块,很便宜。若是换做以前,估计加两个零都不够她买条裙子。
可是如今,她穿着普通设计普通质地的裙子,依然还是很美丽。
一辆黑色的豪车悄无声息地跟在身后,似乎随时在等她倒下来。
天书没有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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